让穷人振作起来的设计

作者:Iwan Baan

来自: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

原文:Designed to Help Uplift the Poor

 

迈克尔·马尔岑的近作是雕刻公寓,它坐落在一座旧仓库和洛杉矶10号高速路的高架桥之间

 

和几乎其他所有在近年来的镀金时代中名声鹊起的建筑师一样,迈克尔·马尔岑凭借来自尊贵的博物馆和奢华私宅的委托逐渐赢得了声望。2002年,他为临时的皇后区现代艺术博物馆所做的优美的设计受到了全国的关注。他的新近作品包括在圣加百利山麓为艺术家拉里·皮特曼和罗伊·道威尔设计的一座飞碟形房屋,以及一座远为更加宏大的,28000平方英尺的贝弗利山豪宅-一部分是画廊,一部分是住家-它是为投资人和前好莱坞超级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建造的。


但是马尔岑可能也是唯一一位在另一方面成就同样出色的建筑师,他在这个远不是那么有魅力的领域中拥有重要的经验:为城市里的穷人提供庇护所和其他临时住宅。在过去16年间,他曾致力于数个无家可归者的住宅项目,并为底层弱势群体的孩子们设计了一座艺术综合中心,它们都以建筑上的精妙绝伦和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著称于世。


马尔岑在圣加百利山麓为艺术家拉里·皮特曼和罗伊·道威尔设计的一座飞碟形房屋

 

他最新的建筑作品是雕刻公寓,这座鼓形的住宅综合楼,在长期无家可归者们的两种基础的,而又时常相互冲突的需求之间,求得了一种巧妙而复杂的平衡,既有一种受到保护的感觉,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能像平常人一样和别人来往。他的下一个项目,一座优雅的预制组件综合建筑仍处于设计阶段,它将使更多的人享受到这种方式的精妙之处。全部这些设计一举击破了那种传统概念,他们以为当代建筑无非就是一种财富或者高层次文化的放纵。


马尔岑是无意间担当起社会觉醒建筑师的角色的。1988年他来到了洛杉矶,很快开始为弗兰克·盖里工作,那时候的青年建筑师都在力求突破萎靡的后现代主义,他们仍将盖里作为狂热崇拜的偶像。1993年,在进行迪斯尼音乐厅设计的前期工作时,商人欧文·积家和艺术家鲍勃·贝茨来找马尔岑,他们想在贫民窟边缘一块遍地垃圾的地块上建造一座内城艺术中心,这是一个业余项目。


这个项目是马尔岑首次独立担纲的委托。一组工作室空间紧紧环绕着有风景的庭院,他那刻纹装饰的灰泥拉毛建筑和天然的内饰令人想起阿尔瓦罗·西扎热情奔放的建筑形式以及盖里作品中的雕塑成分,暗示出这位年轻的建筑师正在形成自己的风格。


它同时显示出设计者对在那里教学和工作的人们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敏感。阳光挤进巨大的天窗和与小孩视线平齐的窗户,把大小合宜的花园和工作室弄的生气勃勃,使这些空间充满了低档建筑中少有的暖意。


这引起了贫民区房屋信托的关注,该机构致力于为闹市区无家可归人口中最脆弱的成员提供永久性的居所-这些人处于各种不良状况中,诸如毒瘾,精神疾病,身体残疾,多年漂泊于收容所内外。


马尔岑为该信托机构设计的第一幢建筑是彩虹公寓综合楼,这里四周都是贫民窟杂乱无章的宿营地。为了收容附近悲苦的租客,马尔岑将建筑的87间公寓朝向一个阶梯观礼台和一个室外庭院,通过共享的屋顶天台,租客们可以眺望到几个街区之外的商业区中那些熠熠闪光的塔楼,这个邻近地区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座遥不可及的繁荣与宁静的绿洲。该项目完工于2006年,与大多数典型的无家可归者收容所中那种令人万念俱灰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使得这里的许多租客都不用再受那些罪了。



“那些乘着收容所大巴辗转于其间的人们相对来说就是一些无名氏,”住房信托主管麦克·Alvidrez说。“在老一套的单间居室中,无论外部还是互相之间你都被封锁住了。彩虹公寓在这些互相不认识的人们中间大量营造了全面的互动。”


“你永远也无法预料这些活动会以什么样的形式产生,”他接着说。比如说,厨房是对着庭院敞开的,这促进了室外的聚会,在庭院里栽花种草的人大量增加,组成了一个园林俱乐部;社区活动室办起了瑜珈课程和其他活动。现在整幢大厦里活动着15-20个俱乐部。


到Alvidrez雇请马尔岑设计雕刻公寓时,这幢建筑就在一英里外的拐角处,拥有97个单元,这个组织在建筑上的抱负已经大幅度的成长起来。


“彩虹公寓引发了许多创意想法,”Alvidrez说。“我们开始了解到设计如何帮助人们稳定在一个社区中。对我们来说建筑也是康复手段的一部分。”


雕刻公寓意欲服务的人群与彩虹公寓一样,但是新建筑的背景环境提出了不同的挑战。它处于附近一座年久失修的仓库和大片空地中间,10号高速公路的高架桥紧贴着它伸向南方。最近的一个工作日的上午,这块地上唯一的生命迹象是一个无家可归者默默的将鞋子放在安置于高速路坡道下的帐篷外面。


第一眼看上去这座建筑似乎与环境保持着某种疏离。其简洁的白色圆柱外观被一系列锯齿形的垂直脊状突起打破了。设计了一组狭窄的水平与垂直窗户以隔绝噪声和排放的尾气,构成了它略具防御性的风味。


我们第一次参观该工地时马尔岑向我们解释说:“人们在露宿街头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周围搭起围墙,以营造某些安全感。我们需要先提供这些围墙,然后再开始把它从后面打开。”


在这些围墙上,他表现出与其设计的巨富豪宅具有同样水准的建筑智慧。比如,这座建筑弧形的外观,对应着高速路坡道的弧线,因此当你靠近环绕着这里的两条大街之一时,这些曲线似乎交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加速度的感觉,将你引导到建筑的前面。当你到达大门口时,这种势头慢了下来,景象变得越来越平和。多面体的混凝土结构大堂向人行道外面突出着,似乎在邀请你进入。


 

在你走向建筑的中心庭院时,这种期盼再次被营造出来,一座壮丽的阶梯占据着这个梦幻般的圆柱空间。一圈金属片鳍状物爬满了这个空间的高处,强调了其垂直的驱动力,你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追随着它们跨过几排挑台,遥望着一轮完美的加州晴空。


这种压缩的感觉令人想起苏联先锋建筑师1920年代创造的“社会容器”,他们曾将公共空间设计作为一种破除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的手段。但是这个庭院与其说是乌托邦主义,不如说对心理治疗的作用更大。它是一座内心的圣堂,意欲培植一种安全感-然而又并非是千人一面的。


为了避免这种感觉变得过于令人窒息,马尔岑对建筑的其他部分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处理,与外面的世界创造出意外的视觉联系。比如,公共厨房里的柜台沿着一条凹槽排成一线,贯穿整个第一层,一头指向高速路的中下部,另一头回到贫民区,框出一块块不同的景色。


这些景色中最出乎意料的是第三层的洗衣房和社区活动室。作为这个建筑的内部核心,这个房间从一个长长的水平窗口俯瞰着一段高速路高架桥。窗户使用了隔音玻璃,即使是正午,噪音也被降低成一种温和的嗡嗡声。但是这里距离高峰时间的过往车辆非常近,那时候车流几乎不动,住客和司机可以直接互相长时间的四目对视。而到了深夜,高速路上几乎空荡荡的,车辆带着梦幻般的节奏流淌而过。


那时一个兴味盎然,乃至诗情画意的时刻,它捕捉到了洛杉矶富于冒险孤注一掷的本质:自由与机遇的承诺表现为这些高速路,而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承诺原来也不过是一场梦。


但是马尔岑的建筑体验同样提供其他的方式来认识这座城市。在20世纪的大多数时间里,许多建筑师深切的相信,他们的艺术创作有着改变世界的力量。大量生产的年代将营造出充满光明的环境,将污秽的城市贫民窟扫除殆尽。一种传统上服务于贵族精英的职业将使人民群众昂首挺胸的站立起来。


当然,早在数十年前,这种梦想就已经坍塌了,腐败的政治和经济势力,天赋的平庸,以及其自身意识形态的僵化造就了这个牺牲品。在最后的日子里,它降格成了一种使平凡的住宅大楼和办公塔楼失去人性的公式。一代建筑师从未能从这种创伤中会恢复过来。


马尔岑的下一个项目,星星公寓的渲染图,目前尚在设计阶段。

 

和其他后现代时期成长起来的人一样,马尔岑并没有在这段历史中直接投入精力。对提出新的意识形态原则他也不感兴趣。他对进步的想法是增量的-那种可以通过认真观察日常生活加以检验的。他们的目标是找到一种节奏,来诠释人生状况中经常冲突的种种需求。


雕刻公寓正是这个任务的下一阶段。这座建筑不仅设法提供一种安全感,同时意欲舒缓那种不断折磨着无家可归者的,与世隔绝的断裂感。借助其有力的建筑形式,凸显出我们社会中许多人时常想要忽视掉的这个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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