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鸣得意的连鬓胡子:画廊里的坏小子们

作者:ROBERTA SMITH

来自:纽约时报

原文:Swagger and Sideburns: Bad Boys in Galleries


鉴于一批由男性艺术家创作的,飞扬跋扈且桀骜不驯,通常个头还很大的作品正统治着画廊空间,纽约艺术舞台似乎俨然已经到了坏小子周。也许你会不禁反问,不是每周都是如此吗?不过总有那么几个家伙坏的比别人更明显。


很难确切的说什么样的艺术家才能具备“坏小子”的身份。是某种公开的狂妄自大和有目共睹的显摆?游戏红尘的自我放纵和一种陶醉于极端混乱的倾向?嗜好超大个儿,而且样子邪恶的东西,造型上等同于连鬓胡子?当然,所有这一切以及更多的东西还有待你在这些展览中详加审视,这里我们将例示出坏小子的不同阶段:初学者(还有浪子回头的余地),登峰造极者,以及迟暮者。其他的坏小子们则表现出一种变调,乃至有获得救赎的迹象。他们承袭了那种体量却没有那种男子气概,他们添加了通过模仿加以嘲笑的弦外之音,或者忧伤哀婉的潜流,也许他们在练习克制,开始小心的探查,接触,甚至堂而皇之的谈论起成熟来了。

 

 

达明安·赫斯特


让我们从无悔的迟暮人物谈起。达明安·赫斯特为坏小子造好了最新的模子-为苍蝇,腐肉,泡在甲醛里的鲨鱼打开了艺术的大门-然后他从中逃脱变成了一名餐馆老板,一名专卖自己作品的画商,一名钻石镶嵌骷髅的制作者。起初他为人还算智慧,或者至少予以包容性的鼓励。现在可没这么好了。似乎赫斯特先生已经看到了那束将引导他上天堂的光线,甚至还看出它是金色的,于是他要当着我们的面草泥马,以免我们会觉得自己并不贪婪。


 

上城葛高森画廊(麦迪逊大道980号)正举行他最新的展览,数千颗人造钻石,每颗的切割或者大小都不同,在展柜中一个狭窄的金架子上整齐的排好,放着微光。(据小道消息开价1千万美元)一个牛头。包金的两角之间有个巨大的实心金盘,它占据着一个四边包金的福尔马林罐子。油腻的照相写实主义油画画的是一颗巨大的钻石-由赫斯特工作室制作-镶着金框在墙上挂成一排(就象弗朗西斯·培根的画),在黑暗中熠熠放光。如果说这不是罪恶之城索多玛,那就一定是被耶稣毁灭的俄摩拉。


 

两层楼之下,是几组点彩绘画,展柜里充斥着各种药物,蝶翼展开的圆盘(从远处来起来就像维多利亚时期的玻璃镶嵌画,但是近看就粗糙了许多),这里作品企图概括赫斯特的过去,不过实际上它们大多是近作,显示出这位艺术家就算不是超导磁悬浮的,也肯定装上了自动驾驶仪。可能这就是坏小子的地狱:用这些价格昂贵,自相矛盾的艺术品由着性的撒泼打滚一番吧,反正这里没人能听得见你的呐喊。这个展览似乎名为“一个时代的结束”。


 

Gelitin


Gelitin团体由澳大利亚艺术家沃尔夫冈·甘特纳,阿里·詹卡,弗洛里·瑞特和托拜厄斯·乌尔班组成,他们似乎从来不缺傲慢的,坏小子式的作品。2005年他们在利奥凯尼格画廊举行了展览“等同于”,花了一周时间把各种艺术素材藏在一个小拖车那么大的隔间里,他们复制了公众提交的任何物品,只要你能塞进他们那个大概牛奶箱尺寸的收件箱。结果各种东西都被带来塞到里面,并在到期后归还,留下了即兴制作的副本巧妙地加以解构。


他们最新的展览“盲雕塑”据宣传说是“由Gelitin在友人的一点帮助下进行的即兴艺术,”,这是对混沌中的创造力进行的另一次试验。在格林·纳夫塔利画廊(切尔西第26大街西508号),从开幕当晚开始,每一位Gelitin成员共花费了不止的一周时间蒙着双眼制作了雕塑性装置作品,并每天邀请一位不同的艺术家进行“客串协助”。


 

可供选用的材料包括绳索,织物,石膏,颜料,木头,日常用品和纸板箱。观众可以在临时座位上观看,尽管看得我浑身直发痒。它们显得肮脏,让人筋疲力尽,并略带侵犯性,艺术家们穿着高跟鞋和紧身的鸡尾酒会短裙,内衣自便。如果他们希望这种装束-以及部分助手是女性这一缘由-能够缓和坏小子的形象。可没有那么幸运。


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临时座位也不见了。遗留下来的这个七拼八凑,看着象转移性肿瘤的作品倒还比料想的要好些,至少是那些不需要支撑的部分。意外的是它们看起来很熟悉。最好的部分就象是精巧的重新结合了罗森伯格,弗兰兹·韦斯特,雷切尔·哈里森和杰西卡·Stockholder的作品。不过下次Gelitin还是睁眼看着做吧,而我们倒是不看也罢。

 

 

斯特灵·鲁宾


像Gelitin一样,无稽天才的年轻艺术家斯特灵·鲁宾还有许多成为坏小子的机会。他用指甲油绘画,向粗糙的陶土雕塑上泼釉,搭造并破坏防火板底座来嘲弄极简主义,创作韦小宝式的看起来有毒的罗斯科作品,在黑色上使用荧光喷漆绘制。上一季他在纽约长期使用的画廊Foxy Production中展出了“手淫者”,一组环绕着的9个视频,每个图像都显示着一位专业男色情演员裸体站在摄像机前面忙着手淫(并非每次都会成功)。这就是坏小子的化身。


两年前在高调的画廊Metro Pictures举办过展览的鲁宾现在又回来了,而且是在更著名的PaceWildenstein画廊(切尔西第22大街西545号),但是这次的两件大型作品却突然转向类似哥特的场景。“两个陷阱” 中展示的这些危险的,无病呻吟的现成品雕塑令人失望,它们仅仅说明了多大地方以及多少钱的预算能让坏小子原形毕露。


 

“公共汽车”以前是一辆监狱巴士,已经被转用作音响系统的流动展室,鲁宾在黑色的车身喷上了荧光笔触,在它的展示的音箱上镀铬,并将内部剩下的部分分割成一个个笼子。如果能找到燃料的话,疯狂的麦克斯也许会开这么个玩意。


 

同样巨大的是“猪圈”,一个海运集装箱大小的装置作品,它是一个用城市住家的栅栏防盗门制作的笼子。同样用花里胡哨的荧光喷漆加以强调,它令人联想起幽居,妄想症和工业衰退。也可以被认为是一座三维绘画,只不过那些模糊的层次都是用金属做的。鲁宾的作品总是擦着坏小子的边来的,但是这次,在其作品中具说服力的部分中,坏小的比率却不怎么高。

 

班克斯·维奥莱特


班克斯·维奥莱特在格莱斯顿画廊(切尔西第21大街西530号)举行的展览感觉象是以前的坏小子洗心革面了。自从他在世纪初的艺术创作中投身哥特派之后-这些奇怪的装置作品令人感觉不功不过,使用了高光的黑色玻璃纤维,铸盐和北欧重金属音轨-尽管仍徒具虚名,维奥莱特似乎从视野中慢慢消失了。他的低调也许是摆脱旧声望的好办法,但是创作不出更好的作品具有同样的效果。


 

格莱斯顿的这次展览的核心是迄今为止他最好的那件作品:一个使用白荧光灯制造的,巨大阴郁的吊灯,名为“王座(一而再再而三的)”。它吊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更像是一间骨头小屋或者一个巨大的风铃,除开凛冽的光线。它的黑色配线散开就像藤蔓遍布地面,并延伸向一个大搬运箱里的一堆插线板,就是摇滚乐队用的那种。


对面是“黑视/黑洞(以及之间的所有东西)/致DS 7.13.09”。(这件作品是献给去年六月吸毒过量而死的艺术家Dash Snow的)其黑色玻璃纤维上巨大的皱褶,或是崩坏的表面反射着吊灯的光线。这两件作品都用金属脚手架抬高了;它们令人想起抽象的岩层断面,坍塌的广告牌,摇滚乐舞台布景。说实话,我觉得那块闪亮的黑色幕布要是能收起来就好了,就像舞台布景板一样升高到格莱斯顿上空的塔台上。正如那个吊灯所表明的,对鲁宾来说,更多的动手制作也许是个不错的方向。

 

莱昂纳多·德鲁


如果说维奥莱特的作品已经从一点温和中获益,那么在斯克马詹金斯及合伙人画廊(切尔西第22大街530号)展出的莱昂纳多·德鲁的作品则变得更为强韧了。过去德鲁创作过许多生锈容器堆积在一起,其中还充满像纸一样的碎屑,有墙壁大小,他的作品曾经一直是相当雅致的。但接下来的就更加恶劣了。


 

这次展览的绝活是“编号134”,阴森的嶙峋的大量木头包括几种形式-四方的,柱状的,棍状的,片状鼓起的,树枝和树干状的-所有都被涂成黑色,而且许多东西像武器一样伸出来或者自然喷发出来。这件作品马上令人感觉是一个障碍物,抑制着一种难以驾驭的力量,或者它就是这种力量本身,像一个巨浪般吞没了你的大脑。德鲁似乎倾心于黑色,从而与路易丝·内维尔森划分开来,人们经常把他们相提并论,制造出一场完美风暴。其他作品中显然存在像内维尔森一样的秩序感,展现出德鲁全面的创作能力。


 

但是“编号134”中暴力的样貌依然统治着大批的信徒,其一是一件15乘60码的胶合板坡状地带-坑洼的,碎裂的,看似烧坏了这儿,剐毛了那儿,其他地方也都出乎意料的娇嫩。就象有一场自其上而来的无尽灾难。这些作品中的活力比我们任何人都大,它超出了人的控制能力,德鲁谦恭的对待它们。尽管他还没有完全不顾危险,却已经使得其作品更为强劲有力了。

 

 

安纳祖


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现在活动在尼日利亚的加纳艺术家安纳祖也许应该算是一个好人。毕竟66岁的他肯定有点超过年龄限制了。他使用酒瓶盖和瓶颈包装纸上废弃的箔片制作的熠熠闪光的挂毯有一种中性的高贵,令人感觉像是坏小子主义的一剂解药。但是这些作品-最新的已达35码长,并辉煌的展示在Shainman画廊(切尔西第20大街513号)-有着它们本身自鸣得意的微妙形式,似乎安纳祖正在向晚辈们展示另一种切实可行的选择。


 

这些作品显得无忧无虑,对西方标准所区别的高与低,艺术与工艺漠不关心,它们含蓄的颠覆立场被其庞大的数量和规模加强了。它们华美的图案是通过简单的将箔片折叠成不同的形状形成的,并且混和,或者说协调着图案中的银色,金色,黑色,黄色,红色,而且似乎未经设计的随意增添。看起来更像修补而非制作,作品令人联想起蕾丝边或者锁子甲;被子或者兽皮;服装或者马赛克,更不用说许多文化中那种贵重的礼服了。它们或挂或叠,艳丽如雕塑般的展示着,但其实有一种富于魅力的虚张声势。凑近看时,酒名就会成为关注的焦点-第一夫人白兰地,老人精装威士忌,几种潘趣酒,一种蛋奶酒型的混合酒-营造出狂欢,过激和冒险行为的气氛。

 

凯斯·哈林


1980年代大西洋两岸的男孩子们无疑是不会缺少真诚的绝望的,但是凯斯·哈林(1958-1990)背离了规范,成为了某种近乎道德高尚之人。一直以来,最具代表性的是,他的地铁涂鸦并未造成长期的破坏:他是用白粉笔画在未出租广告牌的黑纸上的。甚至更为独特的是,哈林有无偿绘制大型公共壁画的习惯。在一生中他完成了16幅这样的作品,在世界各地的医院和儿童中心,包括70码长的“圣帕特里克日托中心壁画”,它在旧金山的一座建筑中。始于1985年,该中心失去租约后于2006年被拆除,本周六开始将在戴齐项目画廊中一个巨大的全白色空间展出(SoHo,伍斯特大街18号),然后再次展出是从2月23日到27日。这幅作品看起来仍非常出色。


 

这幅壁画是用丙烯画在木头上的,包含一系列可爱的卡通人物角色和动物,它们来自哈林童年绘画的灵感,在这副画的结束处还有自画像。画的形式是环绕的,有活力而少侵略性,较之平凡又显古怪,似乎哈林正在软化他的风格,为更年轻的观众召唤出更年轻的自己。使这一切变得更加有趣的是,很明显他正处于创作能力的鼎盛时期,能完全自信而轻松的投入创作。这幅壁画堪称是一种精湛的书法技艺,表现出这个坏小子已经成了顿悟的禅宗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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